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小满【陆小凤传奇】番外.眉间雪(终)

避雷:

1.专注各类同人父子兄弟,信奉没有儿子创造儿子。

2.训诫向,不了解sp的看官勿入。

老觉得这个结尾还欠点意思,但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劝鸡总了。。。就虎头蛇尾算了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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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愣住了,仿佛是从未想到我会这么说话。

“好,陆小满,你真是好得很!”他咬牙切齿地将马鞭往地上一扔,细小的血珠溅落在地上,慢慢地汇进早已积聚起的小摊血迹里。

双手被陆小凤用粗糙的绳子捆紧的时候,我想起那天我故意示弱,被马匪绑上山寨之时,便是这样粗砺的麻绳将我五花大绑,肌肤被磨破,殷红的颜色浸透了单薄的衣衫。

那个如玉一般的公子,是不是也曾被这样对待过。

被高高吊在房梁上的时候,我想起那些天里我也是被这般悬在空中,只觉身如飞絮浮萍,无可依靠。

那终日里与阳光花香为伴的谦谦君子,是不是也曾这样无助。

可是我们其实不是只能依风而动的飞絮啊。我们是有根的,只要能护住根,那么来年终会重新生发出幼嫩的枝芽。

陆小凤将我吊起来之后迟迟没有下手。我勉力抬起头来看他的时候,却见他只是喘着粗气,一双眼睛愣愣地盯着我,仿佛透过我看到了另一个人。

另一个曾说要和他生死不离,最后却为了他而悄然赴死的人。

我不知道为什么,竟对着陆小凤轻轻地笑了,从他黝黑的瞳仁里我看到了自己,满脸血污,嘴角却勾起弯弯的弧度。

似曾相识。

他们都说我虽然从陆小凤的姓氏,却仿佛是花家的人,尤其是长开之后更与花满楼长相有些相似,仿佛他们将我捡回家便是上天的缘法。我也特意揣摩过花满楼那样温润的笑意,以拿来讨陆小凤教训我时能有一分两分的手软。

我不知道我这幅模样究竟有几分像花满楼,我只知道陆小凤神色惶然,下一刻,他脱力般委顿于地。

眼泪滚滚而下。

“陆小凤,”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血呛在喉咙里低沉而沙哑:“你记不记得,花满楼曾经说过,要你一定要好好的。”

“就在这里,他就站在这里,你记不记得,那一天的阳光多么温柔。”

阳光与人,多么生动而温柔。

一个浪子掉眼泪该是什么样子的?我不曾见过陆小凤轻狂的前半生,却也能从古龙先生的字里行间想象出他洒脱不羁的模样。哪怕后来有了花满楼时时陪在他身边,他也是万事不挂心的懒散形容。

可是就是那宿花眠柳走马章台的浪子陆小凤,此时此地却坐在地上无声地掉眼泪,他胸前的衣服已经濡湿,莹润的水泽滴滴落在地上,和我的血迹混在一起,仿佛也染了至烈的红色。

花满楼,已有半年不在了。

待到来年并辔过江南,春风酿桃李。任它白马踏芳归,廊下戏池鱼。

那是花满楼一字一句许下的承诺,可是誓言犹在耳边,他却已经不在了。

露台上竞相开放的花,屋子里浅淡而久久不消的香,入口纯醇滋味悠长的酒,无一是他,却又无一不是他。

“陆小凤,你记不记得,他说花有生灭,人有轮回,逃不掉的。”

绳子磨着我的手腕,我只觉得浑身都在发着痛意,血顺着我的衣襟滴落,脸上被鞭稍扫到的地方泛着细长而灼热的疼痛。

我垂着头低声复述花满楼曾带着笑意说过的那些话,恍惚间似乎还能看到那个长身玉立的公子手持折扇,笑得眉眼弯弯。

陆小凤仿佛已经忘了将我吊起来的目的,他渐渐压抑不住哭声,蜷在地上泪流不止,喉咙间的呜咽声像是被抛弃了的小兽。

“陆小凤,你还记不记得他说,如果哪天有谁先走,余下的那个一定要认认真真地生活,要把两个人的日子都活出来。”

我想我的声音落在陆小凤的耳朵里该是沉重得让他几乎负担不住的,头发乱糟糟地挡在我面前,我看到那风流之名满江湖的浪子陆小凤用手捂住了脸,水泽从他的指缝间溢出。

“不要说了。”他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竟是带着恳求的意味。

“陆小凤,你想死吗?”我神色平静,内心却有酸涩难言的味道涌起,沿着浑身脉络侵入四肢百骸,让我眼眶酸涩:“可是老实和尚说过,就算你死了,也不会再见到他的。”

“不要说了!”陆小凤怒吼着抓起被他扔在一旁的马鞭,鞭鞭都带着凌厉的风声,将我已经破烂的衣衫卷起,露出大片大片淌着血的肌肤。

我疼得想要蜷缩起来,可是被吊着没有办法,只能咬着牙忍下来。

陆小凤抽了几下便收了手,仿佛是再没有力气。他晃了几晃,脸色苍白得可怕,可眼睛却红得厉害,整个人显见得泛着病态。

我喘过一口气,咬着舌尖拼命让自己保持清醒:“陆小凤,你想一想,你这个样子,可如何对得起他啊。”

我觉得自己有些残忍,陆小凤将自己的壳子筑得太厚,这半年来几乎无人敢在他面前提起曾与他形影不离的那个目盲心明的公子,直到今天我以自己的一条命为引,将他活生生地剖出来。

神医的话我片刻都不敢忘,他说陆小凤哭不出,一口淤血郁结于心,时间久了,便要有性命之危。

我想我一定是因为失血而有些头晕了,不然怎么会又看见了花满楼,他对我拱手作揖,声音里满是郑重的嘱托。

他说小满,拜托你了。

除了我,再无旁人能引他哭这一场。


“哥哥,若是你知道的话,断不会让七童死掉的,我们都知道的。”我有些喘不上气来,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却还强撑着挤出一个笑:“可是七童,他也是这样的呀。”

“我们三个是一家人啊,谁都可以为了家人放弃自己,爱重之心,一般无二。”

陆小凤眉头紧紧地拧起来,脸上似有痛苦之色。他其实什么都明白的,只是还是难以放过自己,荒山的那一领草席,已经成了他日日夜夜难逃的梦魇。

要怎么办呢。神医说,莫过于以毒攻毒。

“哥哥,我梦到七童了呢。”我轻轻笑:“七童说,你这样对自己,让他怎么放心得下。”

“花满楼……”陆小凤的声音细若蚊蚋,却让我再一次地泪湿了眼眶。

他有多久没有认认真真地唤过这个名字了。

“明年的孟河灯会,去数河灯吧,哥哥。”我偏头蹭了蹭眼泪,脸上的伤已经有些麻木:“七童他一直在呢,河里的花灯,天上的星子,都是他呢。”

若不能共老水云间,见长剑覆雪便如见并肩。如烟火无边,灼深河暗夜,旧时光岿然不灭。

“只要你好好的。”记忆里花满楼似乎也是带着这样的笑意与陆小凤把酒对酌,与他最后僵硬的嘴角仍是一样的弧度。

那口淤血许是憋得太久了,已经红得发黑,星星点点溅在陆小凤的前襟上,像是墨笔染的梅花。他随手用衣袖擦了擦嘴,转头看我,然后有些踉跄地起身,将我从绳子的束缚中解脱出来。

“陆小满,”陆小凤哑着声音,手指也在微微颤抖:“你……”

我不知道他原来究竟想说什么,他将我解开的时候我已经站不住,跌进他带着酒香的怀抱里。

“小满。”陆小凤将我牢牢地搂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的奇珍。

“陆小凤,”我哑声道:“你要好好的。”

陆小凤将头埋在我肩窝里,良久沉默地点了点头。

江南的这个冬天冷得彻骨,可是最深的积雪化去,缤纷百花终会再次在枝头生出枝芽,带来逐渐回暖的盎然春意。

请一定要好好的。

【番外.眉间雪 完】


tips:

1.待到来年并辔过江南,春风酿桃李。任它白马踏芳归,廊下戏池鱼。——《长相忆》歌词

2.若不能共老水云间,见长剑覆雪便如见并肩。如烟火无边,灼深河暗夜,旧时光岿然不灭。——《涉川》歌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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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Катюша人间灯火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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