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小满【陆小凤传奇】番外.人间朝暮

百粉是不是应该发个福利?好了我发了。
贴吧过来的各位看官我们看破不说破好吗【鞠躬】
讲真,这是我最喜欢的文风和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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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中元节。
我静静地立在小亭的屏风后,耳畔是花满楼沉静舒缓的琴声。明明是七月半里,外边的风却很大,他只穿了单薄的一袭白衣,风吹起他的衣衫,勾勒出瘦削的身形。
他身畔的小几上只放了一只薄胎白釉的杯子,澄澈的液体散发出醉人的酒香。有风吹过,杯子里漾起浅浅的波纹,仿佛这杯子的主人只是刚刚将它放下,再一个转身就能看见那人撩袍坐下,眉梢眼角皆是温软的笑意。
可是再也等不到了。
我沉默地站了半晌,终是转过屏风,将手中的红色斗篷披在花满楼肩膀上。他弹琴的动作顿了顿,将头转向我的方向,下意识道:“陆小凤?”
话刚出口,他就意识到了不对,自嘲一笑:“是小满啊,看来我果真是老了。”
“你都尚未至不惑之年,哪里就称得上是老了。”我用那件已经明显看得出旧了的红斗篷将他裹了裹,视线在他鬓边遮掩不住的白发上顿住了,只觉得眼眶有些酸涩,赶紧低了头。
他明明只是中年,却已经有了这么多白头发。
花满楼似乎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他纤长的手指抚过斗篷已经有些褪色的系带,声音有些茫然:“是吗?可是我觉得已经过了好久好久了。”
他一双眼睛如同幽深的古井,暗沉沉的,再不见往日里那样璀璨的星辉。
大概是因为,他所有的那些光华灿烂,所有的熠熠神采都已经随着那个人永远地埋在幽深黑暗的坟茔里了吧。
花满楼偏了偏头,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起一个弧度:“小满,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你还是十三四岁时的模样,活活泼泼地在田野里跑来跑去,摘了许多的花,说要给自己心爱的女孩子编一个花冠。”
“我梦见陆小凤还在,他坐在一株硕大的柳树的树丫间,笑着喊你慢些,又折了柳枝,塞进我的手里。”
“我梦见什么都没有变,他还在,你也还没有长大。小满,你说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假的呢?”花满楼的声音有些飘忽,轻轻揉碎在风里:“庄周梦蝶,竟不能辨明现实与虚妄。你说,他会不会其实还活着,只是活在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只有在梦里我才能见到他,才能再听他唤我一声……七童。”
我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
“反正这辈子有你在,我恐怕是闷不死的。”
同样是在这个小亭里,花满楼浅笑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只是那时候大概没有人想过,如果走不到这辈子的尽头又该怎么办呢。
下次你路过,人间已无我。
没有了陆小凤的七童,再也不是俊逸雅正的陌上公子了。
“外边风大,还是回小楼里去吧。”我不知该如何回答花满楼,又不忍再想,便劝他道。
花满楼便站起来,红色斗篷的一角拂过凤尾琴,发出泠泠一声轻吟。
我跟在花满楼身后,看着他静静地往前走,风将他的斗篷吹得鼓起来,像极了那人洒脱不羁的身形。
我有些恍惚,耳畔仿佛听见一个急急的声音,说花满楼你等等我,你听我解释,我和她们半点关系都没有了!
而另一人便果真停下了脚步,转回身来道,同女子没有关系,那还是你陆小凤么?
先前那人便笑着凑上前去,牵了面前人的手,道:“天下虽大,但陆小凤所愿,唯花满楼一人尔。”
花满楼已经转过了一丛光秃秃的花枝消失在拐角,我从回忆里回过神来,茫然地四处望了望。
可是哪里还能找到他呢。
玉液琼浆再等不到它的主人,花家七公子,也再也等不到他的陆小凤了。
一杯当敬明月,照此后影孤绝。

花满楼上了二楼,摸了摸椅背坐下来,双眼茫然地空对着露台上那些不畏霜寒的花,仿佛是在想些什么。
我上前给他斟了热茶,便静默地立在一边。这些年来他一直是这样,在外人眼中他还是那个温柔善良,热爱世间一切事物的花七公子,可是只有我知道,他无事的时候常在房间里一坐便是一整天,就连表情都不会变一个。
他热爱着世间一切的事物,可是最让他眷恋热爱的那一个人,已经不在了。
我常以为天道有常,缺失了什么就必定会在另一方面补给,总会是圆满的。就像花满楼,他虽是个瞎子,却有陆小凤在身边,一生一世做他的眼睛。
如今看来,老天何其残忍。
花满楼似乎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我知道他定然是又想起了陆小凤。他看不见陆小凤的脸,却可以记得他的体温,他的声音,他牵他的手时,那温暖的触感。
天公铺排人间好天地,由来百千景。不及错身遇个你,穷尽诗家笔。
我仿佛又听见一个有些不平的声音,站在露台前指着有大半都已经奄奄一息的花气愤道:“花满楼不过出去几天,这些花就跟我闹脾气,怎么花满楼伺候它们的时候,就从来不见它们这般急切地寻死?”
我微微动了动嘴唇,却一句话都没有说。但记忆里的那个小少年却是笑道:“大概是它们怨你夺了花满楼的关心,故意给你甩脸子罢。”
于是那四条眉毛的人便快活地笑起来,连连点头道:“正是这个道理。”
那该是很久远的事了吧,仿佛是上一辈子,空气里仿佛都带了记忆里特有的微黄的质感。
我真的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陆小凤了,花满楼也没有。
岁月不堪数,故人不知处,最是人间留不住。
只往事还如青丝缠梳,无端把韶光负。
我不知今天究竟是怎么了,竟频频听见陆小凤的声音,那人仿佛还在小楼里四下转着,身上带着扑鼻的酒香。
“花公子。”
那人声音里含了几分戏谑,将头凑到花满楼脸侧,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颈边,让花满楼的耳垂隐隐泛着红色:“我原以为只有我陆小凤是个多情的浪子,没想到花公子你的桃花也不遑多让啊。”
“花兄。”
那人挑眉,无赖一般地抱着花满楼酿出的新酒不撒手,道:“花兄,说好了,这酒只能给我一个人,你也好酒也好,旁人是断断不能觊觎的。”
“花满楼。”
那人一字一句说得郑重,神态是少有的认真:“花满楼,你明白了吗?”
而彼时花满楼是怎么回答的呢。他好像说我明白,说……
“天涯海角,至死不离。”
“七童,七童。”
那许多个夜晚,那有着四条眉毛的人将他紧紧搂在怀里,一遍一遍地叫着他的名字,仿佛要将他融入骨血,在灵魂深处烙下永生永世的誓言。
金风玉露相逢晚,鱼水同欢付赴巫山。
那些晨日里最明媚的流光是他,夜幕里最熠熠的星子是他。春天里陌上初成的杨柳,夏日里满塘漾漾的荷花,秋风里草梢头甸甸的白露,冬月里千树万树梨花一般的飞雪,都是他。
可是啊,那个曾宿花眠柳走马章台,最终只为了花满楼一人驻足的陆小凤,已经永远地离开了,年年清明时节,他的坟头上都会飘着满天的桃花花瓣,和绵绵的无边丝雨。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我望着花满楼入定一般的沉静姿势,默默地握起了拳头。陆小凤,你果真是个……天下最大的混.蛋啊。
花平在楼梯上对我招手,我放轻了脚步走过去,不想发出一点声音。
“小少爷,西门庄主来了。”花平低声道。
“西门庄主?”我扭头看了看一动不动,似乎什么都没听到的花满楼,微微叹了口气:“我这就过去,不要去打扰七童。”

“西门庄主。”我恭敬地对西门吹雪躬身一礼:“庄主是来取药的?”
西门吹雪点了点头,我将一只白瓷的小瓶子递给了他:“下次我差人给庄主送去即可,庄主不必再跑这一趟。”
西门吹雪道:“多谢。”
他顿了顿,又问道:“他如何?”
“尚且安好。”我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毕竟当年那一场血战,他同我是最直接的参与者。
那一年,花满楼被青城派绑架,陆小凤为寻他,几乎将江湖搅了个天翻地覆。
而当我带着小楼的人同西门吹雪赶到那处阴暗潮湿的地牢里的时候,见到的是瘫坐在肮脏地面上,双目无神的花满楼。
以及被他握着手紧紧抱在怀里的那具尸体。
花满楼从来没有对我讲过那些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只能根据当时的情形推测,是陆小凤为花满楼挡下了致命的毒箭,然后在花满楼的怀里,含笑气绝。
那一日,赤红的火光冲天而起,天地间仿佛只有这连天的红莲业火,吞吐日月葬尽生魂。
那一日我疯了一样,第一次将剑捅进面前人的胸膛。
那一日,西门吹雪手中长剑不停,我同他一起,屠了青城派满门。
那一日,花满楼一直呆呆地坐在地上,怀里搂着一具早已冰凉的尸体。他将自己的脸贴在那人已经没了血色的额头上,一双眼睛没有半点光彩。
我脱力地跪坐在他面前,伸出满是血污的手去抓花满楼修如梅骨的手指。明明是火光冲天热气蒸腾,他的手却是冰凉的,像是有无尽的寒意,凄凄然从心底生发出来。
“陆小凤……”
我终于听见花满楼的声音,粗糙低沉,不复往日的清亮。他低声地,一遍一遍地叫着,陆小凤,陆小凤。
可那个在他面前总是笑盈盈地露出两个酒窝的人,已经再也听不见他的呼唤,再也没办法点头应一声我在,酒窝里漾着满满的深情与爱。
“陆小凤,陆小凤……”花满楼连动作都没有变,只是固执地一遍一遍叫着陆小凤的名字,将他揽在怀里,眼眶里隐隐地要渗出血来。
“陆小凤,你开什么玩笑……”他伏在陆小凤耳边低声耳语,我听出了惶惶的祈求,那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花满楼,仿佛他还是七岁那年突然眼盲,在无尽的黑暗里惊慌失措的孩子。
他说陆小凤,你开什么玩笑。
他说陆小凤,你醒过来,我求求你,你快点醒过来。
他说陆小凤,你看看我,你看我一眼。
他说,陆小凤,我怕,我真的很害怕。
他说陆小凤,陆小凤。
那是花满楼最落拓的时候,可是那本该将他揽在怀里软语安慰的人,却冰冷僵硬地躺在他怀里。那是他此生的挚爱,是曾允诺要与他踏尽盛世风景的良人。
曾五十弦音唱情切,红莲夜说诀别。
往后三千夜色独歌,这万丈红尘,再无人相和。
西门吹雪起身,我这才回过神来,拱手问道:“不知叶城主如何?”
西门吹雪微微点头:“安好。”
“那便好。”
紫禁之巅的那一战,本该是生死之争,两个同样白衣胜雪的人只能留下其中之一。
可是在最后的那一刻,剑神的剑第一次有了偏差,白云城主奄奄一息,却仍吊着最后一口气。
西门吹雪的剑只用来杀人,而叶孤城是他手下唯一的一个幸存者。
这却是为什么?
我仍记得西门吹雪怀抱着血透重衫的叶孤城,隽秀的脸上也沾染了殷红的颜色。他说没有为什么,只是这个人对他来说是不同的。
西门吹雪告辞离去,我站在他身后敛袖成揖,声音郑重:“送庄主。”
世事无常天命难测,本该是一战定生死的两个人却在最后关头勘破真心,本该是一世缱绻携手同归的两个人,却最终阴阳永隔,不复相见。
世人都说掌心纹路乃是命纹,可是哪怕是将双手紧握,也无法将命运尽数掌控在自己手中。
生死难料,风雨磋磨,我们所能做的,不过是沿着面前的路一步一步继续走下去。
背负着那逝去之人的爱与期望,一步一步走下去。

送走了西门吹雪,我又陪花满楼坐了一会儿,给他布了晚饭。
尽管有我在一旁劝着,但花满楼仍旧吃的不多。他坐在桌旁捧着一杯茶,听得我放下筷子方道:“陪我出去走走吧。”
我赶忙应了,花满楼便起身走在前边,身上仍然裹着陆小凤的红色斗篷。
那斗篷像是那人最温暖的怀抱,将花满楼紧紧搂着,而所有的明枪暗箭阴谋阳谋都被挡在他宽阔的胸膛之外。
哪怕是中元节,晚上也是很热闹的,路两旁挂着数不清的红灯笼,不知哪家的公子小姐凑在一起,或论些诗词文章,或说些儿女情事,更添了几分旖旎之意。
我亦步亦趋跟在花满楼身旁,小心翼翼提防着。花满楼的语气流露出些许无奈:“你从前不是最爱热闹的么?怎的一直跟着我,不到处去看看?”
“你也说了那是从前么。”我已经长得和他一般高了,他的流云飞袖和陆小凤的灵犀一指都使得纯熟:“我已经长大了。”
“好,小满长大了。”花满楼笑着点头,我却及时地一伸手,拉住了一个正要摸走他扇坠的人。
“师父,您这招我早都学会了,真不用每次都这么来试探我。”我看着比我还要矮上一点的司空摘星,叹了口气。
司空摘星伸腿就踹了我一脚。
“我说错什么了么?”我揉了揉被他踹中的大腿。
“没什么,只是每次见面都会踹你一脚,这次不踹总会觉得少了点什么。”司空摘星振振有词,转头看着一旁微笑不语的花满楼:“最近怎么样?”
花满楼仍摇着折扇,温文道:“很好,多谢关心。”
“每次见你都是这句话,真没新意。”司空摘星绕着花满楼转了一圈,点头道:“看起来气色还不错,只是仿佛又瘦了些。”
“陆小满,”司空摘星突然叫我:“你是不是又没好好看着他吃饭?”
“不怪小满,是我的错。”花满楼将我拉到他身侧:“他很细心。”
司空摘星知道陆小凤和花满楼两个向来护短,便也不多说什么,只挑眉威胁我道:“陆小满,你若是敢出什么岔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着他已经不见了踪影,我已经见怪不怪,转身便拉了花满楼的手:“七童,我们走吧。”
花满楼道:“小满,你其实不必这么紧张我。”
他毫无障碍地绕过挡在他面前的人,又道:“你虽是我们养大的,却总是一个独立的人,不要为了我放弃了自己的生活。”
“你也说了我是你们养大的,难道忘了,我说过一定要为你养老送终的。”我抬头望了望天空,星子错落地缀在漆黑的夜幕里:“你们将我养大,教我读书习武为人处世,小楼就是我的家,好好陪着你就是我生活的一部分。”
还有,我想替那个人好好地守护着你,替那个嘴硬心软,板着脸吼我揍我又心疼我的人,好好守护着他的心上人。
花满楼沉默了一瞬,道:“我们去桥上吧。”
水面上河灯点点,那是为了逝去之人祈福所用。可是世间万物皆有定数,该有什么样的机遇就会如何,人又怎能奈何得了半分。
花满楼在桥上静静地站了半晌,问道:“现在这河上,应该很美吧?”
“很美的,就像是……天上的银河。”
花满楼伸手扶着桥上石头雕成的花苞模样,似乎有些出神。良久他轻声道:“小满,这河灯有多少盏?”
他对着我,神情却像是对着另一个人,另一个他日思夜想的风流男子说话:“数给我听吧。”
世界上最浪漫的事是什么?
给浪子酿醇酒,为瞎子数河灯。
我眼眶中有热泪涌上,赶紧擦了,点头应着。
“一,二,三,四……”
我们将他和陆小凤接回来的时候,他只固执地握着陆小凤的手,整个人不言不语,仿佛痴了一般。花府上下几乎急疯了,派我去劝劝他。
我跪在他面前哭了一夜求他保重,说陆小凤一定也不想看到他这般模样。他终于有了回应,却是一口污血喷出,倒头晕了过去。
“三十四,三十五,三十六,三十七……”
花满楼昏迷了三天。三天之后他醒过来,没有像我们担心的那样从此一蹶不振,而是冷静地开始操持陆小凤的身后事。出殡前那一夜我去找他,却见他将陆小凤生前不离身的红斗篷披在身上,伏在床上无声地恸哭。
“七十八,七十九,八十,八十一……”
陆小凤出殡那一日,花家六个哥哥悉数聚齐,花府一片素缟,我披麻戴孝捧着花满楼亲题的牌位走在最前,天空中扬起纷扬的纸钱,像是那一日,陆小凤和花满楼共同数过的花瓣。
牌位上,花满楼的小楷端端正正,写着亡夫陆小凤。
落款,未亡人花满楼。
“陆小凤……”
花满楼在我身旁发出一声轻轻的喟叹,然后掏出帕子细致地为我擦了脸上的泪痕,就像这些年来,我每次被陆小凤打了之后他会做的那样。
“小满,不必担心我,我会好好的。”
花满楼收起帕子,又转身面向那条波光粼粼的河。他仰起头来,月光莹莹映在他干净的眼眸中:“我要听他的话啊,不然要怎么去见他。”
他摩挲着折扇冰凉的扇骨,声音有些飘忽,融在夜色里,几乎轻不可闻:“他最后对我说,花满楼……”
“花满楼,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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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玉案.人间朝暮
小楼依稀起旧曲。
算前尘、韶光负。
琴瑟难逾忘川渡。
迟迟钟鼓,耿耿星河,一夜寻无处。
经年憔悴不堪数。
寥寥人间红尘路。
无你之处无江湖。
凤去花落,流音未挽,都作枕中书。

tips.
1.下次你路过,人间已无我。——余光中
2.天公铺排人间好天地,由来百千景。不及错身遇个你,穷尽诗家笔。——五色石南叶《长相忆》
特别甜的一首陆花西叶同人歌。
3.岁月不堪数,故人不知处,最是人间留不住。只往事还如青丝缠梳,无端把韶光负。——少司命《烟笼长安》
写虐必备BGM之一。
4.金风玉露相逢晚,鱼水同欢付赴巫山。——洛天依《本色》
一首相当文艺的小黄歌。
5.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白居易《梦微之》
6.其他零零碎碎的很押韵一看就是歌词的句子——少司命《人间朝暮》
写虐必备BGM之二。
7.最后韵律不通的《青玉案》——小猴子
8.花寻死那个梗仿佛是我从某个地方看来的?不记得是江湖绝杀令还是别的了,侵删致歉。

一百粉挂了鸡总,不如二百粉的时候挂七童,三百粉挂香帅?
会不会把粉掉光。。。瑟瑟发抖.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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